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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科幻小说与人类社会生活

1999-02-24 来源:中华读书报 徐崇亮 我有话说

现代科幻小说泰斗艾萨克·阿西莫夫曾指出:我们正生活在科幻小说的世界里。此说并非危言耸听,它恰恰反映了我们的现实生活与人类的过去和未来的共生关系,科幻小说对这种关系作了最富浪漫情趣的描述和诠释。可以这么说吧,一方面,科幻小说是在人类社会生活发展的基础上,以丰富的文学想象表达了人类对未来世界的窥测与憧憬,对科学创造与智识文明的预见;另一方面,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为科幻小说的创作提供了广泛的题材与契机,反过来,科幻小说的文学创造又戏剧性地预示了未来的科学革命;事实是,历史上每一次人类社会的科技大进步,都会导致科幻小说的繁荣。

人是极富于想象与幻想的。文学作品很容易把人们的想象与幻想系统化、知识化、科学化,这样就孕育出了充满想象力的科幻小说。它们超出了常规的个体经验的一般想象,而想象往往就是事实之母。中国古代有神话故事“精卫填海”、“后羿射日”、“嫦娥奔月”;西方古希腊古罗马神话中众神之父的最高天神宙斯(朱比特)无所不见,全知全能,位居第四洞察一切的太阳神赫利俄斯(阿波罗)驾着太阳车叱咤风云,可以让盲人复明,亦可使人变瞎,还有广为人传颂的“盗火者”普罗米修斯,他为人类的生存立下了大功;另外近代各个民族诸多的传奇神话等文学创作无不为科幻小说奠定了厚实的基础。脍炙人口的《西游记》可谓是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千里眼”、“顺风耳”、上天、入地、下海等等当初的奇异幻想不都成了现代社会生活的现实吗?

现代科幻小说的缘起应当在工业革命之后。工业革命结束了中世纪漫长而又沉闷的?徨与等待,揭开了人类现代科技文明的新纪元。毋庸置疑,是科学技术的发展改变了社会生产方式,同时也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新的观念形态促使人们更多地思考未来、描绘未来、想象未来,于是就有了凡尔纳的《在已知和未知世界中奇妙的漫游》这么一套科学幻想和冒险小说,所涉及的范围包罗了那个时代的所有科技成果或正在探索的科学领域,从地球、海洋到宇宙空间,从地质、地理到航海、航天,几乎无所不包。凡尔纳的作品把现实和幻想巧妙地结合了起来,不同程度地反映了那个时代的一些重大社会历史事件。他在科学知识的基础上大胆设想、预言未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所作的许多科学设想,已为后世的实践证明基本正确。我们现在读他的《格兰特船长的女儿》、《海底两万里》和《神秘岛》,恐怕已经不会有什么新奇感和值得兴奋的啦!但是试想在当时的历史背景和物质条件下读他的科幻巨著,就如同我们现在读科幻名篇《未来世界》和《星球大战》一样,肯定会兴奋不已震惊不已。

二战以后,人类在科学技术方面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因此科幻小说的创作也空前繁荣。从本世纪40年代到80年代初,有数以千计的有世界影响的优秀科幻小说相继问世。归纳起来大致有以下几类题材,关于宇宙太空和外星人的、未来社会的、奇异世界的、人类进化与退化的、地球末日的,等等。但仔细揣摩,现代科幻小说不外乎有两大类,即未来世界的一类和政治寓言性的另一类,其实这两者之间既有些区别,又是互为因果的,具有互补的成分。

我们之所以把第一类的现代科幻小说统称为未来世界的,主要是因为它们所展现的人类未来生活的巨幅画卷,牵涉到现代科学技术的研究成果和预期结果的面非常之宽,几乎覆盖了全部的前沿学科领域,诸如生命科学、海洋生物、宇宙天地、航天技术、电子信息、大气环境等。通过这些科幻小说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未来世界光怪陆离、奇异凶险:主要以宇宙探险、生命工程、宇宙开发,与外星智能生物群种的碰撞、融合为主题。如美国的戴维·布林的科幻系列《太阳潜入》、《星潮汹涌》和《培育之战》等,弗雷迪利克·鲍尔的科幻丛书《星球科幻小说集》,以及英国的布莱恩·埃文迪斯的代表作《丛林温室》等。

第二类科幻作品之所以被称为政治寓言性的,是因为我们所处的时代已是不断受未来冲击的时代,社会需要某种预测。前苏联科学家齐奥尔科夫斯基说过的一句话耐人寻味:“地球是人类的摇篮,但是人不能永远生活在摇篮里。”未来的一切或许已经处于萌芽状态蕴含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其实这类作品已涉及到人类在地球上的生存竞争以及如何向外部拓展生存空间的政治问题。科幻小说家的瞻前与远眺意识使之对未来既充满美妙的憧憬与信心,又因种种忧虑和担心而惴惴不安,他们往往以眼前的人类社会现实生活为基础,观照历史,去对未来的社会格局、政治态势作出种种预测,以此来幻想、勾勒、建构未来的社会,这些作品一般都接触到与现代有密切联系的未来社会问题,诸如乌托邦、反乌托邦、批判文明等主题都属于此类。美国著名科幻小说家约翰·布鲁纳的《站立桑给巴尔》就是这类作品的经典之作。这部作品写于60年代,描摩预测的是80年代至本世纪末的人类社会发展趋势,有好些现象与事情都得到了应验,起到了预言与警世的作用。

当然,这两类小说是互为因果的。我们已经看到,单纯的科学技术发展完全可以改变人的社会生活,从生存方式到语言习惯,无一不受到科技发展的冲击与影响;但是,我们更要注意,观念形态的变化,新的文明意识的形成必须有人文精神的关怀,而这种关怀体现在科幻小说的创作上往往就是政治寓言性的情绪流露与渲染。以人为本的中心思想是不能够也不可能改变的,所以科幻小说都无一例外地预示着人文精神在未来世界的艰难跋涉中所取得的最终胜利。从另一个角度讲,也许正是这些科幻小说对未来社会的政治预谋,迎接着新一轮高科技革命的到来,而科学技术革命所带来的震荡与变革,恰恰就是人类生存形态的更替过程。作为现代人,应当清醒地认识到,如若不想让机器主宰人类,或者说,人若不想为科学技术所异化,那么,宏扬人文精神,在加强人的潜智能开发的同时,予以人文的关怀,正确地把握与控制未来世界,恐怕才是当务之急的明智之举。

有人问,很多昨天的幻想,已经成为今天的生活,是否所有今天的想象都将成为明日的现实呢?我们的回答是肯定大于否定。现代科幻小说的文学表现形式是现代派的,与人类的现代社会生活紧密相关,它所展示的画面,往往就是我们正在感受或即将感受的社会结构、格局、秩序和思想观念的大变革。机器主宰人类社会生活固然不堪设想,可是谁又能保证那不是我们未来的生活呢?谓予不信,请读我们翻译的美英现代科幻小说系列7种(列入国家出版总署九·五重点出书计划的共有40种):《星潮汹涌》、《站立桑给巴尔》、《丛林温室》、《通天塔—17》、《星际争雄》、《住高城堡的人》和《月亮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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